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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一部电影煽动出来的苏格兰独立

 

2014年6月24日,在班诺克本之战胜利700周年之际,苏格兰议会展开一系列纪念活动。班诺克本战役是苏格兰与英格兰的交战史上,前者苏格兰最重要的一次全面胜利,也是英格兰军队最惨重的一次伤亡。关键的是,活动特别重播电影《勇敢的心》,悠扬的风笛,骁勇的战士,再一次点燃当场观众的民族热情。

 “Freedom!” 电影华莱士在断头台最后的呐喊,对于成长于1990年代中期的苏格兰人而言,像主祷词一般烙在他们的脑海中。1995年,澳大利亚人梅尔·吉布森执导并主演的电影《勇敢的心》在全球上映。这部电影不仅像飓风一样席卷世界,将五座奥斯卡小金人收入囊中,更成为当年全英卖座电影。 

该片正取材于班诺克本之战。这场1314年的自由之战震颤着英伦三岛之一的苏格兰。仅占英国总人口8%的苏格兰人贡献了该片全英28%的电影票房。其实,《勇敢的心》有严重史实错误,《泰晤士报》评它为历史上最不准确的十大电影之一。但这已不重要。电影剧本是根据游吟诗人“瞎子哈利”流传下来的叙述改编而成,编剧道尔·华莱士是威廉华莱士的后人,面对史实质疑他回应:“瞎子哈利的版本是否真实,我并不清楚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他的故事打动了我”。

 不仅仅是打动,这个故事实际上还着实煽动了苏格兰的民族主义。影片中虽然穿着格子裙的梅尔·吉布森骑在马上,竟然操着违和的美式英语,但他演讲的内容却已然让苏格兰观众、甚至是全世界热爱自由的年轻观众心潮澎湃:“战,你可能会死;逃,你可能会活,至少是现在。多年后死在床上,你是否愿意用所有的日子来换一个机会,仅仅一个机会,回到今天,告诉我们的敌人,他们或许可以夺走我们的生命,却永远无法剥夺我们的自由!”

 苏格兰人也并不在意影片真实性。他们要的就是这样一种狂欢式的高涨。电影上映后近二十年,威廉华莱士已经成为了苏格兰民族主义名片。18世纪联合法案后几百年内,在大英帝国光环照耀下,苏格兰独立意识并不明显。但在20世纪下半叶,苏格兰工业受到了重大冲击,本土经济形势恶化导致爱丁堡开始呼吁独立,分离主义情绪开始出现。电影《勇敢的心》只是将这种情绪外化,以商业流行的方式为这种分离禁忌正名。从此,澳大利亚人梅尔·吉布森成为了苏独情绪的象征符号,苏格兰礼品店的华莱士玩偶,都是按照他的人像制作,而且最过分的是,在斯特林国家威廉华莱士的纪念馆山下,2000年竟然完全按照梅尔·吉布森的样子修筑了华莱士石像,盾牌上还刻着“勇敢的心”电影名。

 虽然苏格兰首席部长、苏格兰民族党主席萨蒙德不断在媒体中撇清《勇敢的心》和苏独运动的关系,但这部电影早在二十年之前就已成为其政治资本。《勇敢的心》初上映时,民族党对其十分推崇,党员在电影院外亲自派发影片小册子,而萨蒙德也是该片忠实影迷。在1995年地方议会演讲中,他就引用梅尔·吉布森的台词,为苏独高呼,“自由!自由!自由!”随后,在1997年的公民投票中,有74%的苏格兰人同意应成立苏格兰议会,次年苏格兰议会成立。

根据2013年《爱丁堡协议》,年满16岁的苏格兰公民将有权利投票。这意味着苏格兰公投时,最年轻的选民也在《勇敢的心》上映三年后才出生。这些苏格兰的年轻人如接受洗礼一般一次次被威廉华莱士的勇气(或者梅尔吉布森的表演)点燃成潜在的苏独支持者。

 这些“后《勇敢的心》”一代苏独分子,持有的是好莱坞式民族主义情怀,让这场旨在分裂大英帝国的独立运动显得壮观又平静如常。虽然上下700年苏英恩怨作为历史背景,但选民们更需要考虑的是当下的利益算计。苏格兰民族党早就宣布,苏独是”欧盟内的独立“,这样的独立,其实和其他地区独立运动比,远远算不上生死攸关,因为独立后依然和英国享有共同市场,还有欧盟在后面做最后买单人。《勇敢的心》式的独立,其实并不需要多少勇气。

 根据9月6日的英国民调显示,有51%苏格兰民众支持独立,首次超过反对阵营。如果真的公投通过,这将是历史上第一次好莱坞电影煽动成功的分裂和独立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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